袁國柱神父專區  
B.異國春風-憶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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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難忘

蔣 平 權

百達人人協會為籌劃袁國柱神父逝世十週年出版紀念文集,理 事長張帆人教授要我寫篇文章。其實,袁神父來台住「伯達書院」 時,我已畢業離開台大,與神父並無接觸。其後,僅從一些報導、 傳聞得悉一、二,認識淺鮮。唯有一次陪伴牧育才神父到三軍總醫 院,探望臥病在榻的袁神父,只此一次面對面交談幾句而已。但張 教授說:記錄一些有關神父曾經居住、生活過的「伯達書院」片 段、背景亦好,以資追憶。
查張伯達神父一九○五年五月廿七日,生於江蘇,家景富裕, 世代書香。徐匯中學畢業後,進小修院,閱二年,入耶穌會,曾先 後赴英、法深造,獲博士學位。一九三七年回國,開始讀神學, 一九四○年五月卅日晉鐸,一九四二年秋任徐匯中學教導主任,次 年升任校長,一九四七年秋兼任震旦大學文學院院長。一九五一年 八月九日為維護信仰而入獄,備受折磨,同年十一月十一日病死, 享年四十六歲。
一九五一年牧育才神父等在台大任教,為紀念這位首位為主捐 軀傑出的教育家、青年的導師,而將校方配給,坐落於羅斯福路四 段九巷二號的一棟日式宿舍,命名為「伯達書院」。內有聖堂、聖 母亭和閱覽室。當時住在一起的尚有干孟德神父、周師道神父、傅 良圃神父、溫知新神父、郝繼隆神父暨董神父等。其後,牧神父應 聘師大任教,耶穌會士又陸續來台,聽道理者多,教務逐漸發展, 乃在師大附近的蓬萊新村(現為寶血修女會院),另成立一會院,住 在那兒的閔浩神父、范秉彝神父、江建神父、勞心存神父也都在台 大任教,後來又加入金理福神父、栗金聲神父等,那時教會蓬勃發 展,為應實際需要,神父很有前瞻性地購地,興建耕莘文教院,於 一九六三年落成,伯達書院遂歸還給台大,神父們在該地前後共居 住了十二年。
台大女生宿舍與「伯達書院」僅一巷道之隔,近在咫尺,來往 非常方便,寄宿的最大好處是近水樓台,可天天參與彌撒。有次, 宿舍開門誤點,眼見彌撒即將開始,繞大門走,勢必遲到,情急之 下,只好翻牆。當時治安良好,牆頭上沒有特別加裝鐵絲網或玻璃 碎片等障礙物,我們互相支助,就輕易地過去了,糗事一樁。在 「伯達書院」最初交往的是牧神父,我帶領他參觀女生宿舍、「傅 園」,以及陪同到台大醫院探望病患、講道,第一個領洗的是癌症 少女,臨終前領洗。神父們多教授語文,皆係外文系必修的課程, 是以,既是師長,又是神長。其時,文、理、工、農各學院都有男 女學生教友,在「伯達書院」進出者約有二、三十人。然而,外文 系我們這一班教友人數特多,有十六人,除通學者外,寄宿生經常 主日都來「伯達書院」參與彌撒,每月守 聖時,開聖母會,唱詩班更非我等莫屬。 每逢主日,榻榻米聖堂的紙門則全 部撤去,前後走道貫通,擴大聖堂範圍。 進堂時需脫鞋,如入清真寺。堂中排列著 許多竹椅子,跪下時當扶手或放經本,聽 道理時,當坐椅。那時,在電台主講「空中英語教學」,聞名全台,赫赫有名的趙麗蓮博士老師,也曾與我們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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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達書院聖堂溫知新神父 主持彌撒聖祭

排跪坐。彌撒後,神父們就到庭院間 和教友們親切寒暄、打招呼。日式房屋低窗矮戶,對於高個子的傅 神父是很大的障礙。每每進出,務必彎腰低頭,真是難為他的。有 一回,不知是匆促間遺忘,抑是沒注意例行的舉動,額頭撞到門 楣,撞激力甚大,致整幢房子震盪搖晃,仍在聖堂內者,以為是地 震,驚慌失措,然而傅神父卻撞得滿面通紅,手扶牆壁,必是昏眩 不已。那時,神父春秋正盛,身強體壯,經此一撞沒有腦震盪或任 何後遺症,真是大幸,感謝天主。
歷史系教授方豪神父早已在學校成立「國立台灣大學天主教 同學會」,王敬弘神父當年念土木系,晚我一學年,曾任會長,深 獲方神父的器重。在南堂舉辦過迎新會、避靜,較大規模的一次是 在碧潭的夏令營。但「伯達書院」的神父帶領的活動比較多又廣。 時教務蒸蒸日上,聖堂紛紛興建,我們參加許多聖堂的落成典禮, 諸如新竹的聖心堂、竹東聖母無染原罪堂、暨難得一見的聖衣隱修 院,開幕時才得入內參觀,過時則成禁地。每間斗室一桌、一椅、 一床和一沒有苦像的大十字架,很是簡陋,極盡克苦、犧牲的現 狀。超過半世紀前的八里鄉,算是窮鄉僻壤,剛剛完工的聖心女中就曾經充作避靜的場所,更甚者;扛著 棉被、搭火車,輾轉去台中靜宜英專, 睡的是竹床,主講神長是高欲剛神父。 他與牧神父、艾伯祿神父是同班同學, 都是很好的神師,令人敬仰。但是很可 惜艾神父六十歲就逝世,未能多承教 誨。神父們為使我們能有適宜、寧靜的 靈修環境,煞費苦心,四處尋找、商借 場所,現在有了「彰化靜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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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達書院教友參與彌撒情景 (左一為蔣平權)

修中心」實在理想,有福啦。觀賞大 自然的美景、奇岩異石的妙化,常能啟發人讚美造物贖世的主宰。 野柳奇特的景觀,在尚屬禁區乃未開發觀光之前,傅神父就有辦法 帶我們去遊覽,指標性的「女王頭」,確實神奇,印象深刻。
對於我們這些女生,神父們雖然態度嚴謹、端莊、戒慎,可是 我們也很循規蹈矩,進退有序,非常尊敬神父,縱使晚上使用閱覽 室自習,從不逾越九時,準時自動乖乖地離開。神父不僅傳教、授 業、牧靈,亦像慈父般祥和地關愛學生的生活、經濟和健康。昔日 的家庭、社會情況非今日可喻,困窮者眾,沒有醫療保險,一旦患 病,為沒有任何收入的學生,問題實在嚴重,牧神父就曾經幫助介 紹多位女生,到高雄樂仁醫院,接受施行手術義診,均安然痊癒。 承蒙神父的厚愛,我們這一班畢業時,特別正式於閱覽室,設 宴兩席惜別,可謂空前隆重的歡送會。以當時宿舍的伙食;早餐稀 飯配的是一塊豆腐乳,或半個鹹蛋,抑是二、三十粒油炸花生米灑 鹽而已,相較之下,真是美味盛饌。有位畢業後赴美深造最近回國 的同學,談及「伯達書院」時,仍記得那一餐包涵雅意的筵席,其 中有「荷葉包雞」、「獅子頭」等佳餚,事隔五十多年,似齒頰猶 留餘香,其味尚存。
有位同班好友說:她一友人曾經問 她,認識多少位耶穌會神父?答說三位。 很令其友欣羨不已。因為她意謂以能認識 一位就很難能可貴了。那我從前至今有幸 認識那麼多聖善、有德行的耶穌會士,將 不知如何羨煞她了。如今,聖召缺乏,教 會每日每台彌撒後均加唸:教宗若望保祿 二世寫的「聖召祈禱文」。我們深受神父 們的教誨、指導,使學業、靈修並進,感 恩戴德之餘,更應該特別為耶穌會的聖召 祈禱,俾聖教廣揚,愈顯主恩。歲月催人老,往日精壯之士已逐漸 凋零,「伯達書院」時期所認識的神父,碩果僅存的溫知新神父, 九十二歲,現居頤福園。溫神父籍貫奧地利,德國漢堡大學語言學 博士,十年前出版原住民《賽夏族語言教材》一書,為著作此書, 曾經年住山地,令人佩服不已。
滄海桑田,「伯達書院」面臨的九巷及舟山路已裁撤,土地歸 納入校園內。就地高樓拔地而起,矗立有兩幢,分別為五、七樓層 的男、女研究生宿舍,又二幢是大一女生宿舍。原本的女生第一與 第三宿舍只有一、二層,亦全部改建為三、四層樓,並且另增加第 二、五宿舍兩幢,總共八幢大樓,聚落成宿舍群,一切完全改觀。
「伯達書院」雖然灰飛煙滅,形體銷息,不復存在了,然而精神猶 存,凡從那裡所體會、獲得的平安、喜樂,以及所經歷的溫馨事蹟 等種種,相信乃鮮活地遺留在認識他的人的心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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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平權(中)與兩位代女合影 於伯達書院聖母亭

 

蔣平權
˙生長於福建漳州一世代教友家庭。一九五五年台大外文系 畢業,旋即任職於經濟部水資源統一規劃委員會(現改水利 署),一九九○年退休後在新事勞工中心做十一年義工。
˙參加一九八三年「特別聖年」又稱「救贖聖年」去羅馬朝 聖,又曾分別參加42屆法國暨47屆波蘭的「國際聖體大 會」,到耶路撒冷及三大聖母朝聖地;露德、法蒂瑪、蔡 斯多科瓦朝聖。在伯達書院時參加聖母會,二○○○年翻 譯出版《玫瑰經祈禱現代默想》。
˙一九九三年參加台北總教區第一期「聖體服務員」訓練 班,其後歷年接受派遣、服務迄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