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國柱神父專區  
B.異國春風-祈 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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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 禱


樂 近 波


這是一張與袁神父和二姐近英的照片,背景是大叢大叢的香蕉樹,地點是屏東縣東港鎮,時間是一九八九年二月。東港鎮是近英與我回台尋舊與感恩之旅最南的城鎮,那兒有童年最甜蜜的回憶。
而袁神父是我們倆姐妹,甚至我全家人最親密的好友,良師及在天主教大家庭中最好的兄長,他是我們這次回台之旅的主要原因。
認識袁神父是大一寒假的事。近英邀請我參加她西班牙文班的郊遊,地點是:臺大陽明山招待所,主辦人是西班牙文的教授,一位西班牙神父。在外文系上了半年,好些課也是由天主教的神父或修女主講,但仍十分害怕與洋人說話,不時還會發抖的。然而由於近英的堅持,也想見識一下臺大在陽明山的招待所,我終於答應同去了。在郊遊中我認識了袁神父和他的好友勞神父。袁神父在我升大二前的暑假被調到臺南任教成功大學,就這樣我與他的師生緣還沒開始就己經結束。幸運地是他仍然時常回臺北來探望住在耕莘文教院的勞神父和喜愛他的舊學生。
由於近英對西班牙文的熱愛和投入,她參加了所有西班牙文班的活動,與勞神父和袁神父 交往也逐漸頻繁。大二寒假春節時,近英將二位神父介紹給父母兄弟,因此袁神父勞神父認識了我全家人。「你長得真好像耶穌」,這是父親見到袁神父的第一句話。袁神父十分高興地說,「我真希望如此!」。此後每逢過年過節二位神父都會抽空來我家玩耍,並說,「樂家就是我們在中國的家。」他們也稱呼我父母:爸爸媽媽。
一九六五年六月,由勞神父施洗,我正式地成了一名天主教徒。那時近英已去美國。初秋,我弟弟突然由於車禍而喪生,一下愁雲慘霧攏罩全家。父母中年喪幼子,打擊非同小可;哥哥與我頓時也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袁神父和勞神父得知惡訊後,同來我家看望安慰我父母。在得知弟弟雖非天主教友卻胸掛十字架時,他們為弟弟作了隆重的殯葬彌撤,並親自陪同家人安葬弟弟於六張犁公墓。袁神父和勞神父的愛心和誠懇深深感動了我全家人。
一九六七年八月我來到美國,定期地與袁神父通信,告訴他我所見的新鮮事,學校生活,以及思家之情。由於我不曾是他的學生,他從不勸我勤習功課;因為我沒跟他聽過教義,他從不對我宣教。他只把我當成一個妹妹,信中與我話家常話生活,字裡行間總希望我早日碰到如意郎君而完成婚姻大事;信末總不忘加一句“Be Good! Julie.” 一九七○年我結婚了,對象是自幼就是天主教徒的紹斌。袁神父因我的終身伴侶是教友而高興。二年後興中出世,我寄了全家三人的小照給袁神父,這區區小照居然被袁神父寶貝地收藏在皮夾中。數年後我們的四人全家小照,也同樣地被袁神父珍藏著。
一九七四年底,紹斌回臺工作,為期十八個月。這期間我又懷孕了。由於對環境敏感,經常身體不適。七五年十二月我生下一男嬰。不幸的是該嬰兒在出生二小時後就夭折;原因不詳,急救都來不及。「如果我當時知道,會立刻到醫院為你的嬰兒輸血的。」袁神父在得知這消息後對我說。神父對我們的愛心,我真是十二萬分的感動又感激。
一九七七年春我在美待產,一心盼望著一個健康的女孩。我去信給袁神父,請神父為尚未出生的嬰兒命名。袁神父很快地寄來四個名字:Lucy, Valerie, Raymond and Xavier。紹斌與我一看十分高興,再看卻十分發愁。因為我們二人都不喜歡「Lucy」 這
名字;紹斌又發不出「Valerie」 的「V」;我們二人又都不會唸「Xavier」;只有「Raymond」 是唯一可用的。為了不讓袁神父失望,我禱告天主,不生女孩沒關係,我會很高興的再來一個男孩。
我的次子興國 (Raymond),生下就十分可愛乖巧,成長時十分溫順,唸書用功又上進,從來沒有讓我們擔心過。在上小學時,有一次我提起他名字來源的典故,他聽見了也記著了。在上五年級開始學法文時,他為自己取了一個在法文班的名字avier。當他告訴我,他是如何用上了當年袁神父賜給我的第二個男孩名。我是又驚又喜,我時常在想這一切一定是拜袁神父所賜,是他的祈禱與祝福,Raymond 才會成為今日的一位優秀的工程師。
一九八零年夏,在由美赴歐途中,袁神父特意在波士頓機場過境停留三小時,為的是想見見我的孩子們和紹斌。我們帶著八歲的興中和三歲的興國去機場見袁神父,並告訴他們有關袁神父與樂家的故事。孩子們似懂非懂地,但他們知道了這是一位十分特殊的神父。袁神父見到我們,十分高興地由皮夾中取出我當年送他的二張全家褔照片。孩子們驚奇不已,紹斌與我也十分感動。之後, 我們聽說袁神父生病及治療之事,但由於工作和照顧孩子們,也沒特別回台看望神父,只是偶而有書信來往。

1989年最後一次與神父見面,在四維文教院


一九八九年二月,近英與我終於到高雄四維文教院拜見袁神父。
又一次地,他他取出了當年我送他的二張全家褔照片,並說他從沒忘記為我的家人祈禱。我頓感羞愧;因這些年來神父都不斷地在為我的家人祈禱,而我們卻在繁忙的生活中忘記了他。當袁神父得知近英與我打算去東港一訪兒時的舊里時,他十分不放心地堅持要護送我們,因怕我們會受騙。他完全把我們當成了外國人,而他自己卻是中國人。
高雄四維文教院的拜訪是最後一次見袁神父。一九九八年,近英傳來袁神父在西班牙去世的消息;我為他終於回到西班牙家鄉而高興,但也為失去了一位最好的神父而悲傷。
近年來,由於父毌雙雙辭世,以及一些年長親友的逝去;我學會把一切悲哀與快樂的事,都交給天主,與衪分享。每當在主日彌撤中為亡者祈禱時,袁國柱神父的名字總是在我祈禱的名單中的第四位,僅次於我的父親母親和弟弟。我深深覺得他們都在天主的大家庭中又相聚了。


二○○七年六月三十日于波士頓

 

樂近波
˙天主教友
˙台大外文系畢業
˙退休電腦程式師,曾任職于Digital 和 EDS 凡二十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