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國柱神父專區  
B.異國春風-雖然不是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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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好學生


陳 大 安


袁神父曾教過我西班牙 文。對於曾是他的學生一節, 毋寧是自感羞愧的,因為我當 年對第二外國語的興趣主在法 文,由於我是從淡江轉來台大 的,而淡江在大二必修的第二 外國語只有西班牙文,因而轉 進台大唸大三時,除了去法文 班旁聽之外,也就選了西班牙 文,為的是駕輕就熟嘛。
基於興趣的緣故,上袁神 父的課一直不曾專心,連原先 的一點點底子也沒能發揮什麼 作用,接著更是江河日下,逐 漸把上袁神父的課視為畏途, 他必然也看出我這塊朽木成不 了大器,於是仁慈地不曾在堂 上與我為難,就這麼相安無事的錯過了大好學習機會,落到今天,除了 Mi case su casa 之外,全同見到希臘文一般。我退休後對看歷史書興趣濃厚,對西班牙當年 稱霸海上的前因後果尤其著迷,卻看不懂它的書,說不出它的話, 當然感覺後悔,復因命中註定在西班牙語橫行霸道,泛濫成災的南 加州住了將近三十年,彷彿身在異域,飽受侵擾之餘,若想回敬幾 句,可又詞不達意,真是恨得牙癢,也是出不了氣。
雖然上課未曾專心,我對袁神父的印象卻是挺好的,一則是他態度 認真,耐心十足;再則是他儀表出眾,標準的拉丁美男子,可惜不 十分上相,否則若是去了好萊塢,恐怕 Alan Ladd, Robert Taylor等 等大明星都可能相形見絀。因此之故,從神父們所住的伯達書院到 文學院教室之間的走道上,經常有女生徘徊不去,為的就是看這位 夢中情人一眼。在他班上當然以女生為絕大多數,前幾排的位子幾 乎可以賣錢。神父惹人憐愛,或許是因為神職使他們變得可望而不 可及,憑添了對異性神秘的吸引力吧?
四十多年前的事已漸漸糢糊,記得有些課是在伯達書院上的, 同學的名字已全忘光,卻記得一位常來旁聽的軍人,名叫張慕飛 (希望沒有李冠張戴),他相貌堂堂,軍服畢挺,雙肩各戴三朵梅花,印象中他將前往馬德里擔任使館武官,我當時的感覺是:這樣 的軍人派去外國才算體面。
住在伯達書院的還有兩位教過我的神父,一位教社會學的Father O’Hara,另一位是教莎士比亞的 Father Thorton. Father O’Hara 徹底改變了我認為神父必定道貌岸然的錯覺,他 談吐詼諧,比喻風趣,把一門枯燥無味的社會學,講得生動有趣, 偌大的教室擠得滿滿,足見功力不凡。他當時大約已年過半百,頭 頂光禿,四周有髮;他自喻之為地中海,引起哄堂大笑。
Father Thorton 講課時最具戲劇性,教莎翁的戲劇再恰當不過。
他身材瘦高,長臉高顴,濃眉深眼,表情豐富,我們說他不用化妝 就可上台扮演 King Lear 或者 McBeth 這兩個角色。
我是一九六三年畢業的,隨後即去鳳山陸軍士校受訓,結束後 分發到駐紮在楊梅高山頂的六十八師任少尉排長,未滿一個月全師 即被調往馬祖接防,島上無水無電,更無機場,與台灣之間的連絡 全靠不定期的補給船,而我隸屬的一連人又駐在馬祖的外島北竿, 更是不便,一年下來當然改變了一些人和事;俱往矣,不必談它。
往日如煙,塵封了的記憶被學妹樂近英熱心為袁神父紀念集催 稿而喚起,寫到這裡,無比感念!


二○○七年八月八日於洛杉磯

 

陳大安
˙1962年隨袁神父學西班牙文
˙1963年台大外文系畢業
˙1979年移民美國,誤打誤撞進入廣告業,創辦Muse Cordero Chen 廣告公司
˙1995年底退休
˙現居洛杉磯
˙ 餘生希望多做三件事: 打球、釣魚、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