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想做
蔡 志 宏
人生難得有幾位貴人,袁神父是我一生中永難忘懷的貴人,他在絕少說教中,讓我在高中及大學時代,建立正確的人生觀及成熟的人格。
我是第五屆百達會友,高二才進入「百達宿舍」,因之前袁神父出國,由葛修士錄取我入百達,而且將我排入與高三的李嗣涔,田可力同住,讓袁神父一度誤以為我是高三的學生。袁神父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親和力,他偶而會利用休息時
間和我們聊天、下棋。過年時還會教我們玩 Domino,完全不會擺架子,也不會說教,就像朋友一般,而且在下棋時也不用嚴守「起手無回大丈夫」的規定,非常輕鬆自在。
對於非教友的學生,不會有歧視或強迫上教堂的壓力。他身教重於言教,每天準時用悅耳的音樂讓我們起床,從來不生氣不罵人,但是違反規定的行為很難倖免被他發現,例如半夜偷上陽台聊天。假日逾時回宿舍,都很容易成為現行犯,當時同學都驚他為先知,對於犯規有很大的嚇阻作用。畢業後,我才真正領悟他的重點管理要領。由於他的親和力及以身作則,讓我們這群在反抗期的學生幾乎沒有明顯的反抗行為。
袁神父在「百達宿舍」所訂下的一些準則,也對我們造成非常正面的影響,例如:下課後鼓勵運動,晚自習時間由七點至九點或九點半;自習時房門必須打開,不准聊天,不准上床睡覺除非生病,晚自習後吃宵夜或休閒活動半個小時;最後一小時非休閒性自由活動(可洗衣服),熄燈後不准熬夜。
因為生活規律,大家都相對健康,功課也相當不錯,除此之外,神父更重視要撥時間到宿舍圖書館借課外讀物,參加或舉辦各種宿舍內的活動,例如:慶生會、球類比賽、聖誕節慶祝活動、展覽會、懇親會、露營、育幼院、養老院服務。希望同時培養我們做人處事及領導、關愛他人的能力,不致成為書呆子。有些抱持升學主義的家長難免質疑這些活動會不會影響功課,不過當時我都盡量參加活動,功課卻越來越進步,更重要的是學到很多學校所學不到的東西。例如:如何辦活動,如何帶動一個團體。我想這和許多百達會友到大學或出社會後辦事能力很強,可能很有關聯。
以前當我們怠惰不參加活動時,他常勉勵我們:「只要你想做,你一定會有時間去做」,當時深思之下也蠻有道理,做了也蠻有成就感,反而現在做起來更辛苦,因為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常顧此失彼,實在是尚未把袁神父的時間管理融會貫通。
「百達宿舍」內還有一項很嚴格的規定,就是不准有小團體存在,由於學生來自不同的地方和背景,難免有要好的朋友物以類聚,但是袁神父強烈要求打破這種藩籬,讓大家學習接受不同的地方文化和觀念習俗,也消弭了幫派惡鬥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我們向外看,且要有寬廣的心去接受他人,關心社會,因此他一直倡導「我為人人」這個觀念,並身體力行,鞠躬盡瘁,影響所及,百達人的社會關懷也從不落人後。
當年年少輕狂,仗著年輕的記憶力,並未特別記下袁神父的嘉言懿行,雖然近年來我努力在PDA上作筆記,然而許多記憶已流失,更特別的是袁神父平常從來沒有單獨召見我去喝咖啡,使我喪失了與袁神父對談的寶貴機會。兩年中唯一的一次面談是在畢業前夕的告別面談,我除了衷心感謝他兩年來的關心及教誨之外,也鄭重的請問幾個問題。
首先,我請問他以前為什麼都沒有約我面談,他說我表現很正常,能自動自發,讓他不用花時間糾正我,可以有多一點時間給需要幫忙的同學。後來學過管理的我當然能體會他的用心,不過,當時我也不甚傑出,否則他再忙也會撥點時間早點打通我的「任督」兩脈,讓我更開竅。不過我在百達所感受到的一切已經深深影響我的人生觀和態度。
我的第二個問題是:為什麼不辦大學宿舍,而只辦高中宿舍?當時我認為袁神父跟大學生可以指導更深入的問題,他卻認為「人格」比「思想」重要,而到大學生人格已經比較定型,不容易改變,因此他認為辦高中宿舍比較重要。
第三個問題是:世界上多的是面善心惡,忘恩負義的人,他辛勞無私的付出,為什麼還是很快樂?他說世上的人就像沙土一般,但是其中不乏「金」沙,他有不少機會有發現金沙的快樂和感動,所以他對他所作的非常安慰。我想他正面的想法和態度正是給我最好的畢業禮物。
當我高中畢業後,我又參加百達山地服務團,由第一屆參加至第六屆,除了第四屆及第六屆沒有實際上山之外,都沒有離開團務工作。袁神父也一直關照整個山服團,從初期的經費協助到後來的發展方向及精神鼓舞並且尋找國外的基金會(例如人性發展基金會)支援上山經費,讓山服團不至於只是曇花一現。
初期他還帶我們上山,有一次在洗澡時還鬧了一個笑話,因為在霧台鄉阿禮村租屋簡陋石板浴室屋頂較低,要彎腰才能洗澡,光線又不夠,袁神父穿好衣服要出來時,才發現上衣的鈕扣扣到褲子上,無法挺身而出。山上雖然生活辛苦,他依然很快樂的跟我們在一起。
在山服團時袁神父常勉勵我們:「當我們自覺奉獻及付出很多時,其實我們學習、獲得的更多,因此我們要更謙卑。」後來我們也能深切體會這話的真確。為了團員的團隊合作,袁神父提倡
心橋活動 (T-Group),又稱「坦誠團契」。這項人際溝通的訓練活動,讓我們更了解自己及夥伴,並有助於彼此的默契,因此傳承多年。我也曾引用於高醫幼幼社,並引起熱烈的迴響。人生有如浮萍,袁神父後來也到台中「磊思中心」,台北「耕莘文教院」,高雄「四維文教院」服務,和我都只是匆匆見面,不克長談敘舊,後來袁神父到「彰化靜山」修養,雖想把握時間與他深談,卻感到他的體力及精神已不如從前,只能簡短問候,期待他早日康復,未料竟從此只能在祈禱中與他神會。
在年輕時代,我敬愛袁神父,珍惜與他相處的快樂時光,並以百達人為榮,畢業後也不忘「我為人人」的宗旨,希望今後仍能繼續發揚百達的精神,有一天能讓百達和袁神父能夠以我為榮,並讓袁神父美好的故事能永遠流傳下去。
蔡志宏
˙百達第五屆會友
˙山服團第一屆團員、第六屆總幹事
˙大腸直腸外科專科醫師
˙秀傳醫院醫療品質副院長
˙醫管博士候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