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而堅持

賴甘霖神父 口述 / 陳小燕 整理

1948年，我在中國北京遇見袁國柱神父與宣國榮神父，過一 個多月轉往安徽並在那裡停留了7個月。他們在蕪湖念中文一， 我則到安慶讀中文二。最後我們到了上海。

宣神父出生於1926 年，我長他9 歲，為我而言，他們很年輕 ，將近10歲的差別是很大的，當時我已經大學畢業在唸神學，他 們才開始哲學，相處在一起的時間很短，彼此並不瞭解。

因為共產黨來了，他們於1950年去菲律賓繼續哲學、神學的 學習，在菲律賓晉鐸，教書傳教好幾年。而我3年後在上海升神 父，傳教，我們是最後離開中國的外國人團體。

我來台灣時，宣神父去美國唸心理學，返台後一同住在台北 的耕莘文教院，才開始更多的接觸與認識。有一次，不知道為什 麼起爭執，我很生氣，事後自認為真的是我不對，於是到他那裡跟他道歉。從此，我們變成很好的朋友。

王敬弘神父曾經告訴我說：「有一個人，對我說：『宣神父小 時候，可能有一個可怕的經驗在他的生活裡。』」 畢卡索有一幅作品「格爾尼卡」(附註)；宣神父是在格爾尼 卡出生的。戰時，媽媽常帶他們到地下室躲避轟炸，隆隆炮聲中 ，他目睹媽媽像母雞般，用身體保護著兩個非常害怕的幼小弟弟 。這就是他童年恐怖的經歷。

有些人很怕他，因為他很嚴格，個性很強，對事情總是看得 很清楚，能堅持；他說過會發生的事，一定會發生。他也有辦法 說服你接受，因為他愛你，認為對你是好的。他是個非常有愛心又堅強的人。

他生病時，我正在西班牙休假，返台後我由機場直奔內湖三 軍總醫院探望；他很感謝，我內心感到平安，不知是我為他，還 是他為我。本來，為他而言只是拿掉腫瘤，很高興。接著開始化療，經過數月，非常不舒服。他的個性堅強，獨自面對疾病；將 對病情的不接受與痛苦放在心裡面，即使在我面前也不表示出來 。

每回到醫院探望他，言談中我可以感受到他身體漸漸的軟弱 ，他完全接受這樣的衰竭與病痛，雖然還有很多的計劃要實行， 他也能釋懷，理所當然的離開。他是個性很強的人，能接受很不容易，真是很勇敢的病人，而他的勇氣是來自他對天主和對人的 愛。他在耕莘醫院的安寧病房平安地回到天主的懷抱，為我們是 很好的榜樣，給我很大的安慰！

宿舍，帶領山服團的時期。自己一直認為生命中，最重要的成長是在 山服團的訓練與體驗；原來，是這樣有智慧如慈父般的長者與許多夥 伴共同的陪伴！

▲ 宣神父2002年慶生(左起宣神父、賴甘霖神父、王秉鈞神父)

附註：有關畢卡索的畫作「格爾尼卡」
1937 年4 月26 日德國空軍轟炸巴斯克地區的格爾尼卡小鎮，激起自由民主捍衛者的憤怒，因為自此民主自由受到最大的脅 迫。1937年初，畢卡索曾接受共和政府的委託，為將在巴黎舉行的萬國博覽會西班牙館繪製一幅作品，他尚未開始進行這幅受委 託作品，內戰爆發的可怕消息便於4月30日傳至巴黎，這個消息 立即引起其強烈的、激動的反應，他隨即為「格爾尼卡」作了多幅習作，並且聲明：「我正在畫的一幅畫作將取名為『格爾尼卡』 ，我在這幅作品中清楚表明，我對那些致使西班牙陷於悲哀與死 亡苦海的軍人，感到憎惡。」

▲ 畢卡索的畫作「格爾尼卡」

這幅作品於6月中旬完成，此幅作品凝結過去數年中出現過 的主題——公牛、馬、軀體分解的人物，躺在地上的戰士，但它 不帶任何敘事元素，而構成一幅恐怖的純粹影像。每個人物或動物的形體都負載了如此強烈的象徵，以致於「格爾尼卡」成為人 類痛苦的標誌。「格爾尼卡」所表現的，不僅象徵著西班牙內戰中 無辜受害者的痛苦，亦標記所有過去，現在或未來遭受戰亂野蠻 殘害者的苦痛。
——附註摘錄自《畢卡索的世界》帝門出版

賴甘霖神父

耶穌會會士，曾任台大醫學院藥學系教授，目前近90高齡仍服務於耕莘文教院。
陳小燕

百達山地服務團醫療隊隊友。